《蜘蛛俠:不戰無歸》影評

【阿T影評】《蜘蛛俠:不戰無歸》影評 終將回歸的蜘蛛俠精神

【Artotem電影分析】

《蜘蛛俠:不戰無歸》(Spider-Man: No Way Home)
導演:Jon Watts
編劇:Chris McKenna, Erik Sommers
主演:Tom Holland, Zendaya, Benedict Cumberbatch
類型:動作/ 冒險
地區:美國
 

《終將回歸的蜘蛛俠精神》

到目前為止,電影公司已經製作超過八部蜘蛛俠作品,於短短20年間實現過三種不同風格的英雄敘事。可是,雖然Tom Holland版本的世界觀滿足一眾影迷的心願,他亦是首位能夠踏足MCU宇宙的蜘蛛俠,但劇組對他的劇情塑造上卻久久都未能達到蜘蛛俠迷的期待。於我而言,第三代蜘蛛俠只是個掛著蜘蛛俠頭銜的年輕人,其英雄心態和性格都與漫畫的精神展現不盡相同,甚至經歷兩集獨立電影洗禮,Peter Parker仍是個幼稚衝動的小伙子,行為令人髮指。所幸的是,我們終於能夠在《蜘蛛俠:不戰無歸》中看到這位英雄有史以來最浩大的危機,個人身份和英雄的成長苦澀,令人有感劇情終於導回正軌,印證本片就是蜘蛛俠最引人入勝的故事。
正如先前的文章所講,我們並不能單憑影片的發揮來對這版本的蜘蛛俠作任何評價,畢竟劇情是發生在Marvel Studios建構的宇宙觀之上,故觀眾需要靠往作去來評論。MCU版蜘蛛俠往往給觀眾帶來一種需要被拯救或被幫助的感覺,意即是我們知道角色的一舉一動都是不理智的,而每每遇到計劃的重大變化時都會利用「年輕」作為本錢來依靠其他英雄援助,缺乏獨立自處的能力,也把英雄身份看得理所當然,更胡亂相信他人而到處張揚自己的真正身份,忽視作為英雄需要面對的責任和代價。故此,我們會看到角色的光環一次又一次地被其他英雄蓋過,角色充其量只被呈現成一個副手,也遑論他在原著的善良精神會有怎樣的發揮了。
看來劇組都洞悉到該系列為人詬病之處,所以決定在續集《蜘蛛俠:決戰千里》(Spider-Man: Far From Home)讓主角體驗真正的代價,以加快他的成長。續集結尾看到反派神秘客死前把蜘蛛俠的真正身份公諸於世,繼而延伸到本片時可以看到Peter感受到過往魯莽行為的惡果,除了被冤枉為殺人犯之外,以夜魔俠Matt Murdock的對話就已經知道,Peter仍然要面對公眾輿論的壓力,而這些壓力也會影響到主角和身邊所愛的人之前途。編導前半段以Peter和朋友們面對殺人爭議而被麻省理工褫奪入學資格,體現出主角向奇異博士尋求協助的必要性,並非是受不了別人的評頭論足,而是嘗試想辦法去挽回朋友的前景,透視角色善良的特質是無私的愛。
 

// Sir, I know this is my mess, and I swear to you I’m going to fix it. – Peter Parker //
 

當多元宇宙的大門被打開,不同世界反派相繼湧進來的時候,Peter的抉擇也為劇情帶來豐富張力。跟其他英雄不同,蜘蛛俠的性格是形塑自對未來的憂慮,如本集雖然主角深知自己闖禍需要補救,但當得知原來某幾位反派回到自己世界時有機會被其他蜘蛛俠殺死時,心裡面就啟動了防禦機制,決意要在他們返回所屬宇宙前先「治好」他們,即使明白這個做法可能會造成更多的麻煩,但基於自己的道德價值仍得需要突破困境去奮力一搏。
然則,蜘蛛俠和奇異博士的價值觀衝突上就能體現到兩人的死亡的取態。Stephen Strange在《奇異博士》(Doctor Strange, 2016)透過師傅古一的話語洞悉死亡並不是一切的終結,而是蘊含內在的意義,於是向Peter表示在龐大的宇宙規律之中,「死亡」就是眾反派要帶來的意義,是無法被扭轉而且必然存在的。但是,因為Peter對英雄的定義在於對別人的同理心,所以才會選擇對抗時間和命運,在有限的能力下幫助更多的人,從不可能之中窺探些微的可能性。如此,雙方的價值觀衝突是沒有對錯,觀眾只是更能看到這位蜘蛛俠對一心做好事的憧憬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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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ith great power, there must also come great responsibility. – May Parker //

《蜘蛛俠:不戰無歸》影評
 
雖說Peter Parker已經掌握了自己對真理的理解,也把自己的選擇付諸實行,但並不能為任何局面帶來善意的結果,其中綠魔的崛起與反派的逃亡都為劇情後半段帶來極大的衝擊,為《蜘蛛俠:不戰無歸》迎來芸芸蜘蛛俠電影中最為黑暗的一章。當某些真正足以終結天真、單純和良善的人生關口出現,主角的成長改變都會相應到來,促使他得面對更為艱難的抉擇,甚至是作出不得不為的犧牲之舉,可見編導絕對有意透過劇本去涵蓋《蜘蛛俠》原著的光譜,為後段的三代同堂起了令人訝異的作用…
經歷連串劇情發展,蜘蛛俠漸漸意會到自己愈希望幫助更多的人,就會使到場面愈混亂而且糟糕。至聖所的魯莽舉動把反派全數釋出,為社區釀成巨大災禍,反派們在境內各處游走,就連自己最親密的人都保護不了,讓Peter Parker正式陷入崩潰邊緣。朋友們在家中迷惘之際,忽然開啟了奇異博士的傳送門,幾道火光旋即把兩個不同世界的蜘蛛俠都召喚過來,為劇情的後半段寄下一份憧憬與希望。《蜘蛛俠:不戰無歸》出色之處,在於編導對系列的自覺和劇組深知觀眾對成品的期望,三位蜘蛛俠終於能夠在大銀幕聚首,為的並不止於填補角色遺憾,或是純粹為滿足影迷願望,他們各自成長故事之互文性,也深深為本片注入強大意義。
「三代同堂」的概念是源自於觀眾對MCU共享宇宙的期望。當時Sony Pictures自家拍攝的動畫《蜘蛛俠:跳入蜘蛛宇宙》(Spider-Man: Into the Spiderverse, 2018)獲得空前成功,讓影迷紛紛留言表示非常希望Marvel Studios可以好好把握「電影宇宙」這個構想來讓三位蜘蛛俠同時亮相在同一部電影之中,這個建議促使時任製片監製Avi Arad決定付諸實行,美其名是實現觀眾的夢想,實則是亡羊補牢,藉此填補觀眾對三代系列劇情完整性的遺憾。不過,雖然觀眾入場前大都知道同堂這個構思勢在必行,可從沒想到原來初代和二代的戲份竟佔據了本片的第三幕劇情,兩位蜘蛛俠的教訓也發揮了2018年動畫片的獨到本領:以人物締造主角深度。
觀乎許多影評都指出本片是互文性(Intertextuality)的最佳示範,在此不再詳述內裡的特徵和列舉成功因素,反而較希望帶出前兩代蜘蛛俠的表現如何與本集主角產生情感連結。雖說前兩代故事線都因為劇組推辭和電影公司疏忽而沒能得到完整敘述,但他們的故事和成長弧度都各有鮮明對比。《蜘蛛俠三部曲》的Peter Parker是三人當中較為年長,他的成長弧度也是相對飽滿,但他的英雄征途卻深深影響了他對友情的渴望,其中《蜘蛛俠》(Spider-Man, 2002)裡因為意外殺死綠魔而使到自己與好朋友Harry Osborn決裂,讓他需要不斷奔命與私人和英雄的身份之下。如是者,初代Peter在本片亮相時是以Peter Parker的形態出現,可見他即使擁抱了自己的雙重身份,但對「過去」的纏繞還是感到不安和愧疚。
然而,二代以蜘蛛俠裝扮亮相,則顯示出他的成長仍未脫離對未來的質疑。《驚世現新系列》的Peter Parker定位可說是最富裕但最淒慘,由於孩提時被父母拋棄,長大時經常面對親人的不理解,他的情感來源大多都是來自與女伴Gwen Stacy的情愫。可是,因為《蜘蛛俠2:決戰電魔》(The Amazing Spider-Man 2, 2014)的一次失手而眼睜睜地看著愛人從鐘樓頂墮下,使他喪失任何情感抒發的途徑,進而行為變得暴戾乖張,顯示他對前路感到焦躁和迷惘。二代Peter與三代Peter同樣是對未來感到焦慮,但後者總算不斷有個模板給他去仿效,相反前者卻是完全失去方向,心中的懊悔和內疚讓他的英雄生涯出現錯摸,因此他要提醒主角不要因為創傷而走上不歸路。
由於三位都深明彼此,他們的互動就好像知己兄弟般默契。我非常欣賞劇組以這場電影盛事化作本片主角的成長蛻變點,常言「自己就是人生的主人」,三位Peter的接觸與嘲諷就好像是自我的心靈溝通一樣,縱使各自都有煩惱和遺憾,但幸好都透過了這次難能可貴的機會來實行自我救贖。其中初代終治好綠魔及八爪魚博士這兩位前輩;二代終能在別個宇宙拯救愛人;三代終明瞭蜘蛛俠的精神就是要相信自己、奮勇向前,種種變化都是體現在三人的相知與互補之下,進而使到每人能夠加快成長、認識自己,可見縱然Peter Parker的生活潦倒,但其英雄價值就是來自於他對自我身份的認同以及甘願犧牲自己以保護身邊人的豪俠氣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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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ou know, this is what we do. – Peter Parker (Peter 2) //


 
正如Marvel Studios總監Kevin Feige在訪談中表示:「本電影是影迷與劇組互相契合起來的成果」,《蜘蛛俠:不戰無歸》會成為蜘蛛俠系列電影中的最佳作品,並非因為它的題材出眾新穎,或是情節構建得夠迂迴曲折,而是它的故事盛載著前兩代作品的能量,再通過MCU那迷人的宇宙觀而把每位觀眾對系列的愛像蜘蛛絲一樣串連起來。同時,主角的結局呼應了三代蜘蛛俠十分相似的宿命,那就是Peter Parker都注定要走上這條孤獨的英雄之路,印證第三代最完滿且最真實的一次成長。縱然悲痛,小男孩依然勇敢地活著,穿起戰衣努力面對。
Peter Parker的旅途不會就此完結,蜘蛛俠將會回歸。
 
作者:阿T
設計:阿T
素材:《蜘蛛俠:不戰無歸》@spidermanmov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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